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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文 | 魏璐【小小说】兄弟
作者:魏璐   来源:下石节煤矿    发布日期:2020-05-12   点击次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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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亮和许磊从小就认识。马亮刚出生没多久,他的妈妈因为受不了矿区艰苦的生活,跟他父亲离婚后就走了,丢下一个老爷们带着还在吃奶的娃儿。许磊比马亮大半岁,两家是邻居,许磊的妈妈可怜马亮,便两个孩子一起喂,对马亮来说,许磊妈妈是自己的半个亲娘。上学之后,大一点的许磊去哪玩总是领着自己的异姓兄弟,学校里谁敢欺负马亮,许磊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弟弟。十岁那年夏天,两个孩子贪玩,到河边玩水摸鱼。虽然是夏天,但河水还是还有些冰凉。马亮追着一条小鱼到了河中间,突然小腿抽筋,“啊”了一声就往水里沉下去。许磊一边喊“救命”,一边向马亮游过去,托着他的胳膊就往岸边游,可没游多远,许磊就没了力气,连着呛了好几口水。他用尽全力把马亮推上岸,自己就沉了下去。刚才的呼救声被过路的大人听到,几个人纷纷跳进河里,才把许磊救上来。昏迷中,许磊还在嘟哝着:“救我弟,救我弟……”

长大之后,矿上有一年招收矿工子弟,兄弟两个便回到煤矿工作,还都被分到了运输区。马亮在区队里当上了兼职的青监岗员,认真负责的他每天都瞪大眼睛查“三违”,不但对工友敢于较真,即使对班长,他也敢据理力争,上报领导,该停就停。就连许磊,也有好几次被他抓住“三违”,最后交了罚款才完事。渐渐地,区队同事们都对他颇有微词,认为他太较真儿。有工友对许磊说:“你不是说马亮和你比亲兄弟还亲吗,怎么他汇报的隐患里面,就你的最多?我看啊,你把人家当兄弟,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儿吧。”许磊本来就对这事不舒服,被工友一说,更觉得生气,从此与马亮也尽量少来往了。

这一天,马亮下班刚回家,就看见媳妇拧着眉毛瞪他。还没等他张口问,媳妇就嚷起来:“你当个青岗员有啥了不起啊,成天得罪这个得罪那个,连自己从小长大的兄弟你也不放过。”

马亮这才明白,原来是因为许磊。今天入井的时候,马亮闻到了许磊身上有酒味,便一把拽住他,厉声说:“马亮,喝了酒还敢下井?赶紧回家去吧。”

许磊借着酒劲一把甩开马亮的手,吼道:“你管我?你小子的命都是我救回来,现在长本事了,还敢管我?我不下井,我的全勤奖你给我?”

许磊说什么都不肯回家,马亮只好拨通了区队值班室的电话。

媳妇生气地说:“你是不是在井口当着一群人给许磊办难看了?还给区队值班领导告状了?区队罚了他200块钱。他媳妇上午跑咱家里连讽刺带揶揄把我说了一通。”

马亮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,说:“委屈你了。”

“我受点委屈倒也没什么。”马亮的媳妇叹了口气,“你们俩从小到大的兄弟感情我都知道,有些时候,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太平了吗?你知道许磊今天为啥喝酒?他妈妈昨天高血压晕倒住院了。”

马亮吃了一惊:“阿姨住院了?怎么没听许磊提起啊?”

“你们现在这关系,他怎么可能跟你说?先吃饭吧,改天我们去医院看看阿姨。”

马亮扒拉着手里的饭,心里若有所思。

今天马亮和许磊一个班,马亮清煤,许磊挂钩。突然,他看到许磊挂完钩后没挂保险绳,就要准备开动小绞车。马亮一个健步冲上去推开许磊,赶紧将小绞车的电源关闭。被推倒在地的许磊一看是马亮,顾不上屁股上的疼,猛地站起来,一把拽着他的衣领,生气地说:“你竟然敢推我?信不信我揍你?”

马亮严肃地说:“你刚才未挂保险绳就要用绞车拉运,这是严重‘三违’,万一出事了,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
“‘三违’、‘三违’,又是‘三违’!咱们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,我他妈不认你这个兄弟了!”积攒许久的怒气终于冲破了许磊的理智,他挥舞着拳头向马亮脸上打去。

因为班中打架,而且是自己有错在先,许磊被区队停工,等待进一步处理。想着自己每个月的房贷、儿子的奶粉钱,加上母亲又住院,这一停工,家里马上就没有了经济来源。许磊越想越气,在家里如坐针毡,索性推开门气呼呼的向马亮家走去。

到了马亮家门口,许磊举起手正准备砸门,听到里面传来马亮媳妇说话的声音:“咱家经济也紧张,我攒了好几个月才攒了这5000块钱,你说给他就给他啊?都告诉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你看你脸上被他打的伤还没好呢,这又惦记着给他家送钱去啊?”

“一码归一码!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哥哥违章害了别人更害了自己啊!小时候,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,他打我,我不在乎,就是他说不认我这个兄弟的时候……哎,都怪我。不说这个了。他现在被停工了,医院那边肯定等医药费,你赶紧拿上钱,再买点营养品,给阿姨送过去。”

半空中砸门的手缓缓落下,许磊羞愧难当,转身回家了……


责任编辑:彦荣 编辑:蓝 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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